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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斥與迎納:晚清重臣對西洋武器的觀念轉化

 論文欄目:中國歷史    更新時間:2014-03-10 10:31   

  第一次鴉片戰爭以來,在西洋槍炮的輸入過程中,清政府重臣對西洋武器卻認識迥異,看法不一,既有蔑視,又有敬畏心理,排拒與迎納兼而有之,即使同一人,前后認識亦有差別。此種復雜認識,制約和影響了晚清政府武器的外購與使用。 
  一、林則徐的態度轉變 
  林則徐在第一次鴉片戰爭前后,對西洋槍炮的態度即經歷由輕視到重視的轉變。戰前林稱:“豈知彼從六萬里外遠涉經商,主客之行,眾寡之勢,固不待智者而決。即其船堅炮利,亦只能取勝于外洋,而不能施伎于內港。”認為粵省重重門戶,天險可憑,只要守住內江,則可安保無事。在擊沉了英國一艘運鴉片的躉船后,日:“向聞英夷譏我中國船是紙的,炮是磁的,此番轟沉夷船一只,死傷數十,又燒毀空躉一船,紙耶?磁耶?當必有辨。弟但期上足以崇國體,下足以攝夷情,使鴉片永不敢來,犬羊永不敢逞,則雖身遭重譴,亦無惜焉。”且向道光帝報喜,謂清兵奮勇殺敵,大挫其鋒。但此“夷船”僅是一艘商船,林顯然高估了己方裝備水平,而低估了英方艦船實力。戰爭甫響,林則徐始感受英人大炮之威力。道光二十年七月二十四日(1840年8月21日),曰:“英逆由九洲乘潮放大船三只,近關閘約十里內,其火輪船一只,三板十余只,齊放飛炮。我兵回炮多不能及,波參將與守備陳宏光額皆受傷,波輕陳重。聞惠州協船在隔岸亦發數炮,被夷炮將船打傷,兵勇率多走避。”由此切實覺察到敵我器械優劣之分。 
  但林則徐仍認定失敗主因不在器械,而在于軍法不嚴,責怪將士臨戰畏敵,日:“所可恨者,披堅執銳之人,無非豫存棄甲曳兵之想。此間惡習,陷溺已深,不獨連州之軍傳為笑柄。今若驟加峻法,奈罰不及眾何!”因此,林打算殺一儆百,以整軍紀。隨著戰事發展,清廷和意漸濃,不久林則徐即被革職。 
  革職后的林則徐依然關注戰事,認為英船忽南忽北,來去自如,而我則處處設防,實是防不勝防,應亟籌船炮,速募水軍,與之水上交鋒。若造船不及,則先雇船,鑄炮質量不行,則先購買洋炮。“要之船、炮、水軍斷非可已之事,即使逆夷逃歸海外,此事亦不可不亟為籌畫,以為海疆久遠之謀,況目前驅鯨屏鯨,舍此曷濟?”表達了籌購船炮,振興海防的思想。此時林則徐無疑已真正認識到西洋“船堅炮利”。其實林“前年獲咎之后,猶以船、炮二事冒昧上陳”,惜未引起清廷重視。戰爭的洗禮,促使林對西洋槍炮的認識有了根本性轉變。后來林成了鑄造先進槍炮的積極倡議者。 
  林則徐“剿夷”有八字要言:器良、技熟、膽壯、心齊。論及“器良”與“技熟”,指出敵我雙方的差別:“彼以無定攻有定,便無一炮虛發。我以有定攻無定,舟一躲閃,則炮子落水矣。彼之大炮遠及十里內外,若我炮不能及彼,彼炮先已及我,是器不良也。彼之放炮,如內地之放排槍,連聲不斷,我放一炮后,須輾轉移時,再放一炮,是技不熟也。”其實此處之“技不熟”仍屬“器不良”,因為英人大炮屬于連環炮,可裝多發炮彈,不僅及遠,且可連發。林則徐深知清軍大炮遠不如英軍精良。他刻《炮書》,轉送各好友,謂循洋人制造之法,可以學之。并言“此器不可不備,尤不可不精……其大要總在腹口寬,火門正而緊,鐵液純而潔,鑄成之后,膛內打磨如鏡,則放處快而不炸”。林對鑄炮已頗有研究,認為致遠攻堅,首推大炮。 
  林通過與友人溝通的方式,希望清政府采納自己的建議,雇船造炮。他致函李星沅:“海上之事,在鄙見以為船炮水軍萬不可少。聞當局多有詆此議者。然則枝枝節節,防之不可勝防,不知何以了事。負疚之人,曷敢多所饒舌。知閣下志在澄清,姑妄及之。”“當局果能師其意,同心協力而為之,雖一時造船緩不濟事,而泉、漳、潮三處,尚未嘗無可雇之船,其槍炮手亦皆不乏。惟大炮須由官造,必一一如法乃可得用……果有大船百只,中小船半之,大小炮千位,水軍五千,舵工水手一千,南北洋無不可以徑駛者。”此意即在建立強大水師,與敵人進行海戰。在同期士大夫中,林則徐確實更具識見。 
  二、怡良、吉爾杭阿的猶疑 
  隨著與太平軍作戰的深入,更多清政府官員對西洋武器有所認識,但是態度各異。咸豐六年(1856年),英稅務司李泰國向蘇松太道藍蔚雯舉薦新制小火輪炮船,稱英國用此種船只攻下過俄羅斯的炮臺、城垣,卓有成效。李泰國為接下這樁買賣,愿立軍令狀,效力戎行,并將英國與俄羅斯爭斗獲勝情形,繪圖說明。時任兩江總督怡良、江蘇巡撫吉爾杭阿獲知此事后,鑒于李泰國要求更改各國條約章程,擔心因購船受制于李泰國,遂拒絕其請求。但李泰國仍言此項火輪船較之前的更為堅利,船身輕靈,炮火精妙,行駛方便,是為“助順剿逆”之良器。怡、吉二人則認為中國兵力“足制逆賊”,無須借用外國兵力,再次回絕了李泰國。 
  拒購輪船之后,又生雇船之爭。咸豐六年(1856年)三月,順天府尹曾望顏奏稱,火輪船身較大,攻擊力強,若雇募四只進入長江,必可擊敗太平軍船只。怡、吉等人雖已知悉火輪船精利,但對雇用外洋之船卻極表反對: 
  查火輪船無分風水順逆,迅疾如飛,誠為外夷之利器。力主捐雇入江助剿之說者,已不止一人。奴才等因火輪船雇價極昂,吃水甚深,長江之深淺不一,上游多石磯,下游多暗沙,能否無礙于輪,未經試驗。且英、美、法三國夷酋,曾于咸豐四年在上海瀆請入江助剿,求于鎮江、江寧、漢口等處設立馬頭,當經奴才遵旨駁飭。若仍雇用輪船,即不能不雇夷人,縱系紳商捐資報效,而有雇募之名,即屬借資夷力。設彼藉以有詞,復理前說,則內寇之能否蕩平,尚不可知,而外夷之乘機肇釁,難保必無,是以不敢冒昧奏請,致貽后患。 
  怡、吉二人認為若雇用火輪船,即屬借力外洋,受洋人挾制,反對曾望顏之奏請。怡、吉得知紅單船等作戰甚力,建議將雇外洋輪船經費移作雇紅單、拖罾、快蟹等船,分布沿江。鑒于火輪船確屬利器,怡良建議將江浙兩省商所捐護運之兩艘火輪船,在護運事竣后,飭調入江,以助聲威。使用時稱此船系內地商人所買,而非雇用之船,如此洋人無從藉口。可見清政府的一些官員認識到外洋輪船的堅利,只是礙于面子或擔心受制洋人,不敢或不愿加以利用。
  三、曾國藩、曾國荃及李鴻章的看法 
  咸同之交,金屬彈殼尚未開始廣泛使用,此時進入中國的主要是前裝滑膛槍。盡管前裝滑膛槍命中精度與火力均優于鳥槍、抬槍,但由于其子彈火帽用紙或亞麻制成,裝填相當復雜,射速沒有很大提升,而且槍支可靠性也有問題,采購、維修尚不甚方便。因此,清政府一些官員對西洋槍炮的看法仍較為復雜。 
  同治元年(1862年)五月,曾國藩給曾國荃送去100支洋槍,曰:“余不甚喜此物,蓋其機最易壞,不過打二三十槍即須修整。弟與各將弁試用一二十次,識破其短處,當以余言為然也。”同年十月,他又致函曾國荃:“洋槍機括,弟營既善于收拾,又勤于擦洗,余當令筱泉于粵厘項下購買。然我軍仍當以抬鳥刀矛及劈山炮為根本。譬之子弟于經書八股之外,兼工詩賦雜藝則佳,若借雜藝以拋棄經書八股,則浮矣。至囑!”在曾國藩看來,西式槍炮不過是“雜藝”,抬鳥刀矛才是正宗的“經書八股”。曾國藩雖對洋槍不甚偏愛,卻對洋炮青睞有加。在早期與太平軍交戰中,曾國藩曾奏請通過兩廣總督葉名琛購備洋炮,為兩湖水師之用。“現已先后解到六百尊來楚,皆系真正洋裝、選驗合用之炮。湘潭、岳州兩次大勝,實賴洋炮之力”,因此,曾國藩于咸豐四年(1854年)請旨續購槍炮,“惟原奉諭旨購辦千余尊,現止來六百尊,尚屬不敷分配。且江面非可遽清,水師尚須增添,尤須有洋炮陸續接濟,乃能收愈戰愈精之效”。曾國藩對西式槍炮不慍不火的態度,使湘軍新式武器的裝備率并不高。 
  而淮軍首領李鴻章卻對西洋槍炮推崇備至。同治元年(1862年)初,他率領淮軍進駐上海,頻繁接觸西洋武器和軍隊,對西洋認識漸多。他屢次談到太平軍擁有大量洋槍,并言優質槍炮不易購得,需加強購買。同治元年九月十二日(1862年11月3日),李鴻章謂李秀成所部擁有洋槍最多,且洋人滿船運購,以獲大利,建議多購洋槍洋炮對付太平軍。但是好槍難購,李鴻章前購之200桿天字號洋槍,自認為在中國為上品,在外國仍不中用,元字號次之,萬字號又次之,然淮軍多用萬字號洋槍,其余多系廣東土造。李鴻章托其兄李瀚章赴粵采購天字號3000桿,令吳煦購買洋火藥,源源接濟淮軍,并致函曾國藩:“師門始不深信洋槍、火藥為利器,望諄請飭下粵東厘局多為購辦,并行鮑、張各軍,均效洋人步伐,操練洋槍隊,平中國之賊固有余矣。”左宗棠曾評價李鴻章:“臨陣專用洋槍,本西人通行之例,合肥奉為秘訣。” 
  李鴻章根據自己親眼所見,大贊外洋大炮之精利,指出太平軍亦懾于洋炮之威力,指責程學啟、郭松林等人對外洋槍炮的抵制。同治二年(1863年)三月,程鎮與戈登進攻太倉,十五日,李鴻章又告訴曾國藩,戈登在營前排列開花巨炮10余尊,對城轟打,賊始避匿垛下,繼則深藏子城地窖中。炮力所穿,無孔不入,轟倒20余丈,城內屋瓦皆飛,殺傷力極強。李鴻章繼而指出優良器械之重要性: 
  西洋炸炮重者有數萬、數千斤,輕者數百、數十斤,戰守工具,天下無敵。鴻章現雇洋人數名,分給各營教習;又募外國匠人,由香港購辦造炮器具,丁雨生即來監工;又托法、英提督各代購大炮數尊,自本國寄回,大約今年底可漸集事。每思外國兵丁口糧貴而人數少,至多以一萬人為率,即當大敵。中國用兵,多至數倍,而經年積歲,不收功效,實由于槍炮窳濫。若火器能與西洋相埒,平中國有余,敵外國亦無不足。俄羅斯、日本從前不知炮法,國日以弱。自其國之君臣卑禮下人,求得英、法秘巧,槍炮輪船漸能制用,遂與英、法相為雄長,中土若于此加意,百年之后,長可自立,仍祈師門一倡率之。 
  李氏之意在于說服曾國藩,希其倡導,效法俄、日,向英、法等國購制槍械,以達到在火器上與西人抗衡之目的。曾國荃受李鴻章鼓動,給其兄的家信中亦稱:“渠極言洋槍之有用,并求飭粵東厘局多為購辦,行之鮑、張各營,借以平中國之賊。此論亦實有見地,祈采納為荷。”太平軍在攻陷蘇杭后,直接與外洋溝通,獲得大批西洋槍炮,給清軍造成重大殺傷,曾國荃向曾國藩報告軍情時言及:“至于今年賊情,亦迥非昔比。查忠酋等會議于蘇州,悉各路之精悍,先薈萃于援金陵一路,傾蘇、杭所得之西洋火器,會并于此一枝。計在鯨吞我軍,以固偽巢……刻下陣亡及受傷者千數百人,皆系洋槍之為害,此仇何可不報。”在給李鴻章的信中亦稱:“蘇、常來援之賊,洋槍最多,且力能及遠。聞忠酋身邊護將尤多槍炮,我必以此物御之,方有把握。”李秀成的部隊攻占蘇杭后裝備了大量洋槍洋炮,在一定程度上超過了曾國荃的部隊,曾國荃不得不發出感嘆:“賊之火器精利于我者百倍之多,又無日不以開花大炮子打壘內,洋槍隊多至二萬桿,所以此次殞我精銳不少,傷我士卒不少,最堪憫惻。” 
  隨著傷員增多,兵額減少,曾國荃愈加意識到利器之重要性,委婉地勸其兄改變對洋槍的看法:“兄諭在人不在器之說,乃至當不易之理。弟求以利器御侮,即所以代目下人少之苦,亦確有此情景。”并請曾國藩將李鴻章所購的大洋槍200桿、洋藥100桶、洋火10萬顆,飛速解來金陵急用。可以說曾國荃已經意識到洋槍洋炮的重要性了。曾國荃不僅做勸解工作,甚至由于洋槍撥解不到位,還責怪曾國藩,日:“至于洋槍,乃兄所不十分信用之物……弟方求自強、穩站前敵之時,欲作忿兵,盡心盡力,以報國殺賊,不欲為仇我者之所快。是以廣求利器,乃望眼欲穿,將到之時,無端而截留一半,分于別軍。兄何不多買數千桿,賞與別軍,而截留此一半乎?”可見其對洋槍的迫切需求。 
  李鴻章對西洋槍炮,確有地道之了解,同治三年(1864年)四月,致總理衙門一函,頗能體現其見識: 
  承詢外國火器洋槍、火藥、銅帽等,其最能制勝者,乃系炸炮。伏查泰西各國,明于制器尚象之理而得其用,所憑借以橫行海外者,尤以輪船與火器為最。火器之得力者,尤以炸炮為最。鴻章自抵滬以來,購買外洋各種軍火,盡心研究,略知端倪……至如英、法近來新出之炮,有炮尾開門,決去螺旋,以受彈者。其炮腹亦有螺旋,藥然則彈子旋轉而出,勢最猛烈而及遠,名日來福炮。又炮腹有火藥房,比長炮較短,而比短炮較長,名日蒿勿惹炮。又有無雙耳、腹下有一圈,此乃及近所用,名日加鸞炮。此皆妙品,外國不肯輕售與人,亦最難仿制。 
  他對購器制械要求甚高,曰:“夫器不精,則有器與無器同;用不審,則有精器與無精器同。炮不能施放,彈不能炸裂,此制造者之過也。彈之遠近疾徐,炮之高下緩急,此用炮者之事也。其中皆有至當一定之理,非可淺嘗而得。”李氏對于“師夷長技”有自己的一番宏論,指出外國火器之利,并析其堅利之緣由,實是國家重視,從業者名利皆可收。且以鄰國日本為例證,因向西洋學得制器之法,使英人不敢往攻。倡導中國也應向西人學習,給予學習者以富貴功名,則技藝精熟,可分洋人之長。李氏言及專科取士,將覓制器人才,提到國家教育之高度,足見李氏識見,實是同輩中少有能及者。同治四年(1865年),他與曾國藩一道籌劃成立江南制造局,仿制西洋船械,規模空前。 
  四、結束語 
  第一次鴉片戰爭中,林則徐對西洋武器的認識逐漸加深,完成了由排斥到迎購的態度轉變。而怡良、吉爾杭阿在與太平軍的作戰中,雖知曉西洋槍炮之堅利,但在使用方面,仍存猶疑。曾國藩對西洋炮船較為青睞,但對西洋槍支,卻不以為然。李鴻章與洋人接觸更為頻繁,對西洋武器崇拜至極,而曾國荃在李鴻章的影響下,亦愈加認識到西洋武器的重要性。這些官員對西洋武器認識之紛亂,折射出清政府對外洋似拒似迎的復雜心理狀態,亦凸顯出晚清軍事改革的曲折艱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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